这一天,终究没有确定校庆要表演的节目,而在无果的商讨后,众人离开了学校。
黄昏的微光洒落在少女的脸上,而已经有了些许凉意的风,吹拂着她的发梢。
“安前辈,你真的讨厌登台表演吗?”
暮光下,洛九月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少女道。
“恩。”
安忆秋点了点头:
“不过仅仅是讨厌而已,真要登台勉强也能接受,毕竟……
她刚想说些社会打磨什么的词汇,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将其咽了回去。
“那你那时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看着一脸好奇的洛九月,安忆秋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适当的推上某人一把罢了。”
说完,没管对方是否听懂,她便指了指不远处的塔楼,道:
“你到家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明天见,安前辈,商同学!”
夕阳的馀晖下,一直默默不语的商见心与安忆秋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楼的门前,随后才同时转身离去。
“导师,我们去哪家餐厅?”
走出几步,商见心突然开口,用飘忽的嗓音问道。
对此,安忆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我们不去餐厅,去我家。”
“恩……我亲自下厨,味道应该一般,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我选择自己做饭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环境还算不错的餐厅消费要比自己买菜贵上不少!
至于为什么选择选择邀请对方共进晚餐,则是因为昨天中午用餐时对方那极为生疏的进食方式。
就在她心中不断咕哝的同时,商见心却是突然顿住脚步。
导师这是主动在邀请我去她家?
难道,导师从来没有厌恶过我,只是想要让我前往新家的过程更具有仪式感?
一定是这样!
这一刻,她的脸上也罕见的露出了笑容。
近一个小时后,从地铁站离开二人进入了离安忆秋新家不远的超市。
“恩……你想吃什么?”
“都行。”
“……还是选一下吧。”
“那就,你擅长的。”
“……好吧,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没有。”
又是半个小时,二人终于坐上电梯。
在上升过程中机械运转的声音里,商见心突然开口道:
“导师,你的家人在家吗?”
“家人?”
安忆秋露出了自嘲的笑:
“我没有家人。”
当然,如果我不合时宜的反问一句“你呢”,或许会成为一个比较烂的地狱笑话。
在心中腹诽一句后,她突然注意到身旁的少女表情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嗯?怎么了?
我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就在她陷入自我怀疑之时,对方却是收起了脸上的异常。
毕竟在商见心目前的观念中,导师不愿意主动透露的事情她绝不会问。
毕竟,只要她还在,自己还能触摸到她,就好。
而那些男士衬衫什么的,她才不在意!
嗯,不在意。
伴随着时间在“叮”与“咔哒”间流淌,二人终于进到了安忆秋的新家。
环视一圈,商见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间房子看起来有了点独居女生的感觉了。
“你先去沙发上坐一会,我去准备晚餐。”
“我也来帮忙吧。”
飘忽的声音响起,而安忆秋在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
戴上围裙,比对方还是要高上一点的她侧头看向商见心,问道:
“你会做饭吗?”
“之前会。”
矮上一点但不算多的少女点了点头:
“我父母住院的时候一直是我在做饭。”
“之前?”
安忆秋关注的不是她的后半句,而是前半句:
“现在你都在外面吃吗?”
“我……不吃。”
商见心尤豫片刻,最终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而此刻,哪怕早已有了猜测的安忆秋动作也是一僵。
魔力是万能的。
就连断手断脚乃至断头这种致命的伤势只要有足够的魔力都可以完美治愈,更何况是消弭饥饿这种源自身体的本能。
“为了……你所谓的那个誓言吗?”
此刻,入学当天商见心对她讲的那个故事开始在她的耳边回荡。
同时,还有李梓萱的那番话语。
“恩,那是当时支撑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作为魔法少女,我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觉、更不需要休息。”
“只要完成每天的课程,剩下的时间就会被我全部用来狩猎魇魔。”
“游荡在城市里,寻觅着它们的下落,无时无刻不在。”
“如果念完大学不是我父母最后的心愿,我大概率已经辍学。”
“当然,如果那样,我大概率就会错过与导师你的重逢。”
对于这样的回答,安忆秋深吸了口气,随后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我……”
她张了张嘴,但却无法将自己心中那一份歉意付诸于口。
最终,她只能改口道:
“我并没有死——”
“虽然你那天看到的是真实的,但其中的原理我也无法和你解释。”
“但你最需要知道,我没死,你也不需要这样辛苦,这样压榨自己。”
此刻,商见心盯着安忆秋那双满是真诚意味的眼睛,最终抿了抿嘴:
“不,我如今这样不完全因为导师你,你……不需要对此感到自责。”
“在这一路上,我也结识的许多同为魔法少女的同伴,也死在了魇魔的手中。”
“因此,我就在想:如果魇魔这种怪物根本不存在于现实,或许,我们的悲剧就不会诞生。”
“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只能竭尽我的全力,杀死所能找到的全部魇魔——”
“直到迎来属于我的死亡。”
这一次,安忆秋没有打断对方,而是选择默默的听完。
“你的想法没错,做法也没错。”
“但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再这样压榨自己,让自己能够放松一下。”
“虽然因为我的原因让你的人生已经变得扭曲,但从现在开始,将扭曲修正也还来得及。”
“即使你已经错过的风景已经无法弥补,但未来的风光你一定要亲眼见证。”
“至于魇魔的处理问题,还有别的魔法少女,还有……我。”
“而且,你多少要给别的魔法少女留下一条获得遗忘之种的途径,拢断可不是什么好事。”
“以上,是我的建议……不,是命令。”
说完,安忆秋尤豫了一下,但随后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
我感觉现在象是一个变态。
心中吐槽的同时,她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而站在她对面一只手被握住、一只手拿着围裙的商见心张了张嘴,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随后,她脸部的肌肉开始抽搐,似乎是想做出的表情太过复杂导致一直处于扑克脸状态的面部不能立即适应。
几秒后,不再飘忽、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响起:
“好的,导师。”
此刻,两行泪水自商见心的脸颊滑落,而她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当初那略带羞涩的笑。
“对不起。”
“导师,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安忆秋的声音很小,让情绪出现大幅度波动的商见心一时没有听清。
但没听清就没听清吧,至少从现在的结果上来看,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