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域,李家。
李家众人也同样听见了老祖的话。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耳听见李七曜的声音。
霸道,雄浑,冲天的杀意,萦绕在他的字里行间。
“七曜老祖……”
李沐璃等李家众人皆是面朝东方。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看向这个方向。
但在冥冥之中有所预感,他们的七曜老祖就在这个方向。
……
“阿弥陀佛……”
苦难双手合十,口诵佛号,语气悲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您平灭妖魔动乱。”
“又为天下苍生镇压魔渊数万年。”
“我等皆钦佩您的付出,本也不想伤您!”
“但您当今显然是入了魔障,言行已失本心。”
苦难的眼神陡然冷下来:“我等也不得不动手为您祛魔,还天下一个清明!”
话落的瞬间。
苦难周身陡然绽放出璀灿的金色神芒,宛若烈日当空。
而他身旁另外两位同为仙帝境的佛陀也都低诵佛号,金色光芒自他们体内涌出,与苦难的神芒交织在一起。
倾刻间。
天地被这片金色神芒彻底笼罩。
紧接着,三位佛陀同时朝李七曜的方向虚空挥掌。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彻天地。
散在四周的金色光芒骤然凝实,化作一张布满玄奥符文的金色巨网。
下一秒。
巨网铺天盖地压向李七曜,将他的身形死死裹住,最终凝结成一个数丈大小的金色茧房。
若仔细看。
茧房外围还有细密的紫色玄雷在游走,滋滋作响,透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阿弥陀佛……”
苦难再次诵念佛号,眼神却难掩轻篾。
古往今来唯一一位能让至尊退避的仙帝境修士?就这?
本事不大,名气倒不小。
“七曜前辈!”
“我等也不想这么做。”
“但为了天下苍生,不得不出此下策。”
“不过您也放心,只要您不乱动,这玄雷伏魔阵便不会伤您分毫!”
苦难翻复手掌,缓缓向前推送。
其馀两位佛陀也做出同样的动作,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摆明了是想将李七曜连同金色茧房,一同推入幽冥裂谷下的魔渊。
可无论他们如何发力,那金色茧房却纹丝未动。
反而象被注入了气体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膨胀。
从数丈大小,渐渐涨到十几丈、几十丈。
几位佛陀脸色瞬间凝重,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莫慌!”
苦难强作镇定,出声安抚同伴:“玄雷伏魔阵乃我佛门第一法阵,由佛尊广玄子亲创,非至尊降临不可破,他一个李七曜,掀不起风浪!”
话刚说完。
金色茧房突然暴涨,瞬间扩大到方圆数千丈。
那些围在阵外、来不及躲避的低阶佛陀,直接被游走的紫色玄雷劈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烧成了焦黑的残骸,散落一地。
“啊!”
听闻此起彼伏的惨叫。
苦难再也维持不住慈悲的面具,难以置信地惊呼:“怎么会?”
玄雷伏魔阵!
佛尊亲创的法阵!
如今又由他们三位仙帝联手催动,怎么可能连一个李七曜都困不住?
可事实容不得他质疑。
他眼睁睁看着金色茧房在暴涨后,又飞速收缩,从数千丈缩到数百丈,再到数十丈、数丈,最后竟缩成孩童拳头大小的光球,轻飘飘落入李七曜的掌心。
“玄雷伏魔阵,不过如此。”
李七曜屈指弹了弹掌心的光球,语气平淡得象在评价一件不起眼的玩物。
随意挥了挥手,光球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苦难的脸色象是吞了苍蝇般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耗费三位仙帝之力的法阵,竟被李七曜如此轻易地破解。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七曜缓缓扬起双手,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似笑非笑地看向众佛陀:“你们准备好了吗?”
刹那间。
澎湃的元力自他周身散出。
宛如海浪般席卷四方,直叫天地都变了颜色。
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一道青色剑影,自他背后凝结而生。
随即一生二,二生四,四生万千,眨眼间便汇聚成剑影的海洋,遮天蔽日,透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不好!”
苦难瞳孔骤缩,惊声高喊:“大家快闪开!”
可此刻提醒,早已为时已晚。
李七曜手掌猛然翻复,万千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佛陀阵营滚滚落下。
“啊!”
第一个被剑影击中的佛陀,连元力屏障都没来得及撑起,便被数十道剑影同时洞穿身躯。
更可怕的是。
剑影中的冰冷剑意还在他体内轰然炸开,瞬间将他的肉身搅成虚无,连带着神魂,都在剑意的冲击下支离破碎,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见这一幕。
剩馀佛陀们吓得脸色惨白,连念珠都捏不稳。
剑修强横他们早有耳闻,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剑意养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一剑落下,肉身神魂一同复灭,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给。
漫天剑影宛如骤雨,簌簌落下,带着刺骨的寒意。
除了苦难在内的三位仙帝还能勉强催动金色神芒在身前凝成屏障拦截剑影。
其馀仙王境佛陀皆是碰上就死、触到就亡。
有的刚举起禅杖,便被剑影洞穿眉心,有的想遁入虚空逃窜,却被数道剑影追着劈碎肉身。
霎时间。
佛陀阵营中惨叫、惊呼、痛吼连成一片。
金色的神血与破碎的袈裟四处飞溅,原本庄严肃穆的佛门队伍,倾刻间成了人间炼狱。
“李七曜!”
苦难一边用元力硬抗剑影,一边嘶吼:“你如此肆无忌惮屠杀我佛门徒子,就不怕佛尊找你问责吗……”
话还没说完。
他忽然感觉胸口一凉,象是被冰锥刺入。
低头看去,一柄淡青色剑影已然深深扎进心窝,剑身上的寒意顺着血液蔓延,冻得他神魂发颤。
再抬头时。
李七曜还保持着投掷剑影的姿势,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我太怕了!我太怕他躲着不敢来,不肯找我问责!”
十万年!
他们狂骗了他十万年。
若他们不来,这十万年的诓骗之辱,又该找谁报偿?
李七曜手腕轻轻一甩。
那柄扎在苦难心口的青色剑影忽然活了过来,像条毒蛇般瞬间钻入苦难体内,在他经脉中疯狂游走。
苦难脸上瞬间爬满惊恐。
这是他成就仙帝以来,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他下意识催动全身元力,想要压制那些在体内作乱的冰寒剑意。
可元力刚触到剑意,便被瞬间冻结、撕碎。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意割裂自己的经脉,捣碎自己的内脏,连一丝反抗的馀地都没有。
直到此刻。
他才切身体会到最强仙帝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是能轻易碾压同阶、让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绝对实力。
可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
冰寒剑意倾刻间搅碎了他的经脉与内脏,最后连他的肉身都被撑得炸裂开来。
嘭!
一声巨响,苦难的身体轰然炸开,金灿灿的仙骨、流光溢彩的血肉碎片四下飞溅,落在紫色迷雾笼罩的幽冥裂谷旁,竟有种惨烈又诡异的美感。
轰!
仙帝陨落,苍天泣血。
滚滚的殷红血雨随之簌簌落下。
剩馀的佛陀们皆是目定口呆,连躲避剑雨都忘了。
苦难可是仙帝境强者,在佛门中排行前三,更是佛尊亲传。
如今却被李七曜一剑斩杀,连块完整的血肉都没留下。
而李七曜的实力,已然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苦,苦言师兄!”
一个仙王境佛陀颤斗着开口,声音里满是绝望:“不能等了!再等下去,我们都要葬在这里!”
那名叫苦言的仙帝佛陀,边硬抗着越来越密集的剑影,边看向已成血雾渣滓的苦难,牙关猛然绷紧。
他当下也已然知晓,仅凭他们剩下的两位仙帝,绝不是李七曜的对手。
没有丝毫尤豫,苦言甩手摸出一枚刻满佛门符文的玉牌。
这是佛门弟子在生死关头,传讯佛尊广玄子的秘宝,整个佛门也仅有三枚。
他双指用力,狠狠将玉牌捏碎,同时朝着天空高声嘶吼:“求佛尊亲临,搭救弟子!”
玉牌破碎的瞬间。
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乌云,刺入苍穹。
……
仙缘禁区。
广玄子猛然睁开了眼睛。
玉牌破碎的瞬间,天外域发生的一切就尽数传入他的脑海。
“李七曜,你欺人太甚!”
“佛尊不可!”
周廷灿神色巨变,连忙出声阻拦。
但广玄子的速度却极快,径直撕开了一条空间裂缝,向虚空打出一掌。
与此同时。
天外域的上空也出现一道巨大裂痕。
一道金色掌印从裂痕窜出,落在苍穹。
轰!
万千剑影顿时消散无形。
不过此刻。
现场剩下的佛陀已经不足半数。
两个仙帝境的佛陀因为是顶在最前面,模样最是凄惨。
其中一人的手臂被斩落一条,另一人也浑身浴血,满身是伤。
“佛尊亲至,魔头必死。”
“诸位师弟速速脱离此地,回灵鹫山休整!”
那佛陀已然看出。
再打下去,他们这些人都要交代在此。
说完话,他也不管旁人,当即就想化身金光离开此地。
嗖!
一声破风音。
那佛陀的身形刚刚虚化,后心便被一柄青色剑影洞穿。
金色的神血,沿着剑锋滴落。
纷乱凌厉的剑气,瞬时将他的肉身连带着神魂一同斩成了碎片。
这还不算,立在他身旁的几个佛陀,也都受到剑气所伤,身躯一个接一个炸开。
“苦兰师弟!”
苦难,苦兰,苦言皆是仙帝境界。
他们是佛门的顶尖战力亦是佛门前来围剿拦截李七曜的主要战力。
但就是一个照面的功夫。
苦难与苦兰便都交代在李七曜的手里。
一众佛门弟子的心里也不自觉地生出了惊惧,面孔白的就跟小鬼一样。
不过。
李七曜的动作却没停。
一击剑杀苦兰后,又是虚空一爪。
苦言的身形飞速倒退,垂直落入李七曜的掌心。
“法则之力?”
苦言惊得瞪大了双眸。
修士到了仙帝级别便能掌控一丝天地规则。
但遇到同级别的对手,法则之力也会相应失效。
可李七曜明明也是仙帝境,却能象拿捏宠物一样拿捏他。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要死的人,就别那么聒噪了。”
李七曜自顾自的将剑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天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喝。
“尔敢!”
天地轰然震颤。
倾泻而下的血雨也凝滞了一瞬。
伴随一声嗡鸣,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虚空。
隐约可见,一个浑身散发着璀灿金光的佛陀端坐虚空。
他身披九层金边袈裟,手中托着琉璃念珠,周身佛光万丈,连虚空都被染成金色。
一股几乎要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自他周身散发,如波浪般四下扩散,压得幸存的佛陀们纷纷跪地,连抬头都不敢。
这佛陀,正是八荒四尊之一,佛尊广玄子!
广玄子大半个身子隐匿在空间裂缝中,眉宇间涌动着滔天怒气,目光死死盯着李七曜,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七曜,你明明答应过我等,要为苍生平息妖魔动乱,永世镇压妖魔族,如今却出尔反尔,私自逃出魔渊,还残杀我佛门门人,你该当何罪?”
李七曜笑了。
好象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骗了他十万年,当今还义正词严的来质问他该当何罪。
“比起无耻。”
“你这些徒子徒孙加一起都不如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