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韩立如约而至。胡路面带笑容,将升级完毕、灵光流转的“颠倒五行阵”阵旗阵盘交予韩立,又递过一枚玉简:“韩道友,阵法已升级完毕,威力应如先前所言。这枚玉简中记载了新的布阵要诀与操控心得,还请收好。”
韩立接过阵法与玉简,入手便觉阵法灵力磅礴圆融,远超以往,心中欣喜,拱手谢道:“有劳胡道友费心,韩某感激不尽。”
就在韩立双手接过物品的瞬间,胡路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对方胸前。只见韩立衣领微敞处,隐约露出一个用细绳悬挂、紧贴胸口的小小布袋,鼓鼓囊囊,似乎装着什么重要物件。韩立敏锐地察觉到胡路这一瞥,神色骤然一紧,迅速将阵法玉简收入储物袋,同时空出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捂住了领口,将那布袋完全遮住。他脸上瞬间泛起不自然的红晕,语气也变得结结巴巴:
“胡……胡道友……你……你看什么?!”
胡路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诧异,反而捉狭地挑了挑自己那两条浓黑的眉毛,揶揄道:“韩道友,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脸怎么红了?”
韩立被说中心事,更是窘迫,连忙抬手用力搓了搓脸颊,强作镇定道:“谁……谁脸红了!胡道友莫要胡说!坊……坊市中事已了,韩某还需尽快回宗门复命,就此别过!”说罢,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便急匆匆离开了店铺,背影颇有些狼狈。
目送韩立消失在街角,胡路脸上的调侃之色渐渐收敛,转而化为一丝深沉的玩味。
他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光可鉴人的水晶镜,对着镜中映出的、自以为英俊挺拔的面容端详了片刻,还顺手捋了捋那两条自以为很有特色的浓眉。
“啧,莫非是近日修为精进,魅力又增了几分?竟让韩道友如此失态?”他低声自语,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毫无半点自恋之意,唯有冰冷的算计在缓缓流转。
韩立胸前那个被严密守护、甚至因此方寸大乱的鼓囊布袋,此刻已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看来……那逆天的绿色小瓶,八成便是藏于此囊之中了。”胡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贴身收藏,警剔至此……想要得手,难如登天啊。”
硬抢自是下下之策,且不说能否成功,即便得手,也意味着与韩立彻底撕破脸,后患无穷。
下毒、迷惑心智之类的手段,对付寻常修士或有机会,但以此瓶之重要,韩立必定设有防范,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弹。
“必须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胡路眼中精光闪铄,“一个能让他不得不暂时离开此瓶,或是心神彻底被其他更重要之事占据的时机。比如……身受重伤,陷入昏迷?或是遭遇强敌,自顾不暇?”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即将到来的燕家堡“夺宝大会”。那里龙蛇混杂,机缘与危机并存,正是制造混乱、趁火打劫的绝佳场所。
“或许……这场大会,不仅能助我完成教中任务,也能为我创造接触那件秘宝的机会?”一个模糊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心中悄然勾勒。他需要更周密的情报,更精准的算计,以及……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运气”。
“此事,急不得,也……绝不能失手。”胡路收起水晶镜,目光再次投向韩立离去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幽深。一场针对逆天秘宝的无声暗战,已然拉开了序幕。
胡路很快便将韩立与那神秘小瓶之事暂压心底,眼下有更紧要的事务需处理。不久,他便收到了马步的传讯,言说已成功突破至练气十层。
胡路当即动身,径直飞往坊市外据点。在那间熟悉的修炼密室内,他见到了神色激动、气息已然大变的马步。略一探查,确认其修为稳固在练气十层巅峰后,胡路满意地点了点头,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黑色玉简递了过去。
“此乃《煞妖诀》筑基篇心法,你好生参悟,切记,修行之路,根基为重。”
马步双手微颤地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略一扫视,果然看到无需筑基丹便能冲击筑基的玄妙法门,顿时激动得难以自持,连声音都带着颤音:“多…多谢大人厚赐!此恩此德,马步永世不忘!”
胡路面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需知晓,此法虽能助你筑基,却也凶险异常。修炼之时,煞气灌体,极易侵蚀神志,令人陷入狂乱。故此,在你冲关期间,本座会亲自在此为你护法。非为助你破境,而是为防止你神智迷失后,狂性大发,冲出此地肆意杀戮,从而暴露圣教行迹。”
马步闻言,脸上激动稍敛,转为肃穆与感激交织的神情,他深深一揖:“大人思虑周全,小人……小人感激不尽!一切全凭大人安排!”
“恩,事不宜迟,即刻开始吧。本座尚有要事,不便在此久耗。”胡路微微颔首,出言催促。
马步不敢怠慢,立刻依言在密室中央盘膝坐定,宁心静气,开始默诵《煞妖诀》口诀。很快,他周身气息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一缕缕淡金色的妖异煞气自其毛孔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如烟似雾,缭绕不散,其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生异化。
然而,这过程显然极为痛苦。不过片刻,马步便猛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惨叫,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腹部,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仿佛正承受着刮骨剜心般的剧痛——这正是灵力被强行压缩、冲击筑基关口的反噬之象!
“紧守灵台!运转结茧术!”胡路冷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如同醍醐灌顶。
马步闻声,强忍撕心裂肺的痛楚,凭借最后一丝清明,艰难地掐动法诀。下一刻,他周身毛孔中竟蒸腾出大量浓郁的血色汗气,这些血气如有生命般迅速交织、凝聚,最终化为一种粘稠的血色液体,将其整个人彻底包裹在内。
不过数息之间,一个硕大、暗红、仿佛拥有生命般的血茧便彻底成型,静静地矗立在密室中央。血茧表面如同心脏般规律地搏动、收缩,一紧一弛间,隐隐能感受到其中正在发生的惊人蜕变。
胡路静立一旁,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他心知,最危险的阶段已然度过,筑基成功只是时间问题。此刻他留守于此,真正的目的,并非护法,而是看守——防止马步功成出关的那一刻,被长期压抑的痛苦与骤然获得的力量冲昏头脑,煞气反噬,沦为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从而坏了他的大计。
“唯有经历过这第一次的疯狂,并成功压制,日后修炼,方能逐渐掌控这股力量,而非被力量所掌控。”胡路心中默念,目光却片刻不离那搏动的血茧,静待着最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