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红林就被叫到了林涛的办公室里。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谈了大约两个小时。
一直到十点左右,林涛的办公室里传来爭吵声。
隨后就是王红林夺门而出。
对著屋里大喊了一声:“我不干了!我辞职总行了吧。”
王红林隨后一脸气愤的离开了新阳厂。
办公楼里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探头探脑的看著走廊里发生的一切。
王红林那句“我辞职总行了吧”在整个楼道里迴荡著,像一颗炸弹在平静的湖面上爆炸。
几个女工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神里都写满了好奇和不解。
王红林平时和林厂长的关係好得像亲兄弟一样,两人经常一起在厂里转悠,有说有笑的。
怎么突然就闹翻了?
李明华匆匆从楼下跑了过来,正好看到王红林气冲冲的从办公楼里衝出去。
他想追上去问个究竟,但王红林头也不回,径直走向了厂门口。
“这是怎么了?”
李明华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里面坐在椅子上的林涛。
林涛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手里夹著一支烟,烟雾在他面前缓缓升起。
桌上摊著几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李明华想进去,但看到林涛那张阴沉的脸,最终还是没敢迈进门槛。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工厂。
车间里的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议论著,有人说是因为钱的事,有人说是因为工作分配的问题。
但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秦思源从技术部赶过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她挤过人群,看到林涛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想要进去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终,她只是轻轻的敲了敲门框。
“林厂长,需要我做什么吗?”
“没事,你去忙吧。”
林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秦思源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她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午饭时间到了,食堂里的工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討论著上午发生的事情。
有人说看到王红林拿著行李包离开了厂区,还有人说他去了火车站。
“王红林到底犯了什么错?”
一个年轻的女工小声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不是小事。”
旁边一个老师傅摇著头说。
“要不然也不会闹得这么僵。”
厂区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
往常这个时候,王红林总是会在各个车间里转悠,和工人们开玩笑,检查生產情况。
现在他不在了,整个厂子都显得冷清了许多。
第二天,林涛依然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紧闭的办公室门挡住了所有的来访者,包括几个想要匯报工作的中层干部。
林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那台录像机的设计图纸,但他的眼神却没有焦点。
第三天,李明华实在忍不住了,他敲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涛哥,厂里的事情总得有人管吧。”
李明华的声音很小心。 “销售那边还有几个订单需要您签字。”
“你看著办就行。”
林涛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
“可是这些都是大订单,我不敢做主啊。”
李明华把几份合同放在桌上。
林涛这才抬起头,他的眼晴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也长出了胡茬。
他隨手拿起笔,在几份合同上签了字,然后又重新低下头去。
第四天,秦思源带著那块改进后的电源电路板来找林涛。
她轻轻的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林厂长,电源模块的问题解决了。”
她把电路板放在桌上,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按照您的提示,我重新调整了元件的布局,现在可以在120负载下稳定工作。”
“很好,接下来的工作你先自由安排吧。”
林涛看了一眼那块电路板,点了点头。
“那个光柵码盘的设计图,您什么时候能给我?”
秦思源小心翼翼的问道。
“过几天吧。”
林涛的声音很疲惫。
“我需要再完善一下。”
秦思源想要再说什么,但看到林涛那副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第五天,第六天,林涛依然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厂里的工人们已经习惯了没有王红林的日子,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生產还在正常进行,但缺少了往日的那种活力。
第七天上午,一阵汽车喇叭声打破了厂区的寧静。
门卫老张从传达室里跑出来,看到一辆崭新的黑色上海牌轿车停在厂门口。
司机从车上下来,是个穿著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走向传达室。
“请问林厂长在吗?车送到了。”
老张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在在在,林厂长在办公室,我这就去叫他。”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厂区。
工人们从车间里跑出来,围著那辆黑色的轿车指指点点。
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镀铬的保险槓和车標显得格外醒目。
林涛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看到这辆车的时候,脸上终於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丝笑容。
他接过司机递来的钥匙和相关文件,然后坐进了驾驶座,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厂区里迴荡著,低沉而有力。
林涛握著方向盘,感受著真皮座椅的触感,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他没有在厂里多停留,而是直接开车离开了。
轿车缓缓驶出厂门,向著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海峰市政府大楼前,林涛把车停在路边。
几个路人好奇的围过来看这辆漂亮的轿车,议论纷纷。
在这个年代,私人拥有小轿车还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事情。
林涛锁好车门,径直走进了政府大楼。
这次,他没有去工业局,而是直接上了四楼,走向陈领导的办公室。
“陈领导,我想和您谈谈。”
林涛推开办公室的门,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是我的辞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