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白今年升上初三。
福利院给他过完生日以后,将他转进寄宿学校,每月保证三百块的零用钱。
放在07年,对于这种慈善机构来说,算是很优厚的待遇。
程白因此对这家哺育了自己的福利院心存感激,还暗自许下目标:
“未来等我有能力了,一定会来收养一个孩子,将爱心传递下去!”
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周,学校对面的商超遭遇了星兽。
官方将其命名为九月八,定级为巨星级。
这是一只形似蜘蛛的巨大节肢动物,将超市整个六楼以上的局域占据为自己的巢穴。
而在魔法少女们剿灭星兽的过程中,十数只幼崽扑入学校。
尽管人类官方竭力抵抗,仍有一小批学生被掳走。
程白成为了遭难的那批学生之一,作为储备粮,以丝线牢牢困住。
用手扯了扯,纹丝不动,他就这样被吊在天花板上长达五个小时。
就在他即将陷入昏迷时,耳边传来轻灵悦耳的呼声:
“别睡!”
程白睁开眼。
一位梳着黑色波波头的可爱少女跃入画面。
程白认得她,与他同班,外向的过了头,堪称社交恐怖分子。
身为孤儿的程白从小生性内敛含蓄,碰到这样的存在有些招架不住。
她的名字好象是……季冷。
此刻,那位少女拨开蛛丝,将手伸向自己:
“无论如何,不要放弃!”
她咬牙吼道:“星兽享受人类的负面情绪,所以只要心底留存一点希望,我们总能战胜它们!”
苍白无力的鼓励,可自少女那张略带婴儿肥的俏脸下说出,却真的给程白送去了坚持的欲望。
程白伸出手。
两只手臂最终交缠,程白惊讶地发现她的力气竟然特别大。
下一刻,丝线被割开,他被生生拽出牢笼。
“谢谢你。”坐在地上,程白虚弱地开口。
“哇,你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季冷笑嘻嘻地站在他身边,“为什么平时不多跟大家交流交流?”
程白苦笑:“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星兽就快来了。”
“没关系。”季冷自信一笑,“我就是一路杀过来的!”
“杀……?”
还没理解女孩什么意思,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肢节摩擦声,几只形似九月八的、足有一人高的星兽冲进教室。
“快逃!”
程白拽住她的袖子:“你是个好人,你不能死!”
他的腿使不上力气,不能再拖女孩的后腿。
季冷转身,略带讶异地看向他。
紧接着嫣然一笑:“你这种质朴的思维,很合我心哦。”
“不过,别担心,虽然我还是个半吊子新人,但区区星兽幼崽……”
她拿出一个东西。
借助窗户上丝线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程白勉强看清。
居然是一颗正中心镶崁宝石的腰带。
“不在话下,因为我可是正义的英雄!”
季冷戴上腰带,轻触宝石。
左手握拳摆至腰间,右手则成掌从眼前挥过。
少女掷地有声,笑容璨烂:
“魔法少女代号:娄宿二!”
“请看好,我的——变身!”
白光闪铄,程白眼里,多出一道身披白条纹披肩、裹入金色蓬蓬裙、头戴白银色毛毡贝雷帽的耀眼女孩。
他感觉喉咙干涩,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那个温暖人心的身份——
魔法少女!
…………
订婚宴结束的当晚,这对恋人折腾到很晚。
季冷心满意足地躺在程白的胸口,半梦半醒地呢喃道:“明天菲妮丝要我回一趟阿瓦隆。”
“诶?”程白一怔,“她怎么现在找你?”
女王自从有了退位意图后,就一直身居阿瓦隆的皇宫深处,不再亲临前线。
上一次她出面,还是季冷白羊座的爵位授予仪式。
“不知道,估计也是祝福啦。”
女孩笑嘻嘻地伸出手,在男人的胸膛上画圈圈:“毕竟今天订婚宴她都没参加。”
“这我倒是不在意,王庭那边来人,就代表她们的祝福已经到位。”
“也是,不过没想到她孩子都那么大了。”
季冷想到那位眼里闪铄着灵韵、秀气活泼的小女孩,突然有些气鼓鼓的:“那么小的孩子都是你的粉丝,可恶,为什么我就没有那么多粉丝!”
“这你也吃醋,”程白哭笑不得,“只是青春期的憧憬而已,你跟我才认识那会估计还不如她,她才十岁啊。”
“哼,”季冷白了他一眼,刹那间的风情,已经与初识那天的青涩截然不同,“算啦,早点睡,明天一早出发。”
“恩。”
温柔地拥吻后,两人先后入眠。
然而,这竟是骤变的开始。
从阿瓦隆回来的季冷,罕见地失去笑意。
自己的恋人有多外向,性格有多洒脱,程白比谁都清楚。
可她现在居然强撑着才能露出笑容。
“怎么了?”
“……我们的婚礼,可以往后延迟一段时间吗?”
“啊?”
“别问,小白……”季冷把脑袋埋在他怀里,“求你了,别问,好吗?”
“婚礼延期我没意见,可我不能眼睁睁看你难受啊!”
“没事,我很好!”
季冷昂起小脸,伸出手柄嘴角扯开:“我还是我,是你最喜欢的季冷呦?”
婚礼最终没有到来。
星门带来它最剧烈的挣扎。
仅出现过一只的亮超巨星级星兽——二月二,拥有十三道分身的恐怖巨怪肆虐全球,程白与季冷负责领导亚洲战线。
在这里的是二月二的‘心脏’,其最强的一脉,无数魔法少女为之付出生命。
取胜的代价,是躺在程白怀里,半身残缺的白羊座。
“对……不起,小白。”
她抚摸爱人的脸颊,虚弱地微笑道。
“我……把我们的……婚礼,弄得一团糟呢……”
“别说话!能救,还能救!只要巨蟹跟南十字赶到这里!”双子座一边呜咽着,一边捂住她汩汩流血的残躯。
“不要……不要这样,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季冷用她剩下的一只手臂,按住双子座的灵魂宝石。
“再这样下去,你会……暗化的……”
“知道我会暗化还说!”双子座吼道,“不准死!不准死啊!!”
“小白……”
季冷闭上眸子,轻轻吐出那句话:
“阿冷!!”
程白悲鸣一声,从床上直起身,汗水与泪水一同流下。
入目,是自己在柳岸小区熟悉的房间。